第二天一大早，孟欣彤便穿上制服，风风火火地跟她的当事人开庭辩护去了。

她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说是十点的飞机，票已经帮我买好，直接去机场就可以。

大概是我跟她在一起太累的缘故，她走了之后，我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我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穿好衣服，简单洗把脸，就往机场冲。可当我到达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十分钟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表，今天就这一班，明天晚上还有一班飞机。

也就是说今天我要是走不了，只能等到明天晚上九点多。

犹豫了很长时间，我查了一下，火车竟然还有去苏城的当日车次。

我打车来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往苏城的票。

买完之后才发现是一辆慢车。如果下午两点坐上火车，要明天下午一点多才能到苏城。

我心里特郁闷，但又别无选择。总而言之，早去一会儿是一会儿。

在火车站又等了接近两个小时，终于检票来到月台。想想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从莒县火车站去省城，第一次坐火车感到特别自豪。

后来火车坐得多了，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就在我站在月台上等待火车、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突然间传来一个声音：“小伙子，能帮我拿下行李吗？”

我急忙回头，才发现在我身后站着一个弯着腰的老太太。

身体佝偻着，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头发有些灰白，整个人站在我的身边，颤巍巍的。

我真担心她会随时跌倒，这让我联想起我的老妈。

“阿姨，我来帮你。”这老太太七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帆布袋。

老太太抬起头来，朝我咧嘴一笑：“小伙子，谢谢你。”

当她朝我笑的时候，我忍不住愣了一下。这老太太七十多岁的年纪，声音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甚至还有几分动听。

最主要的是她那一口雪白的牙齿，比我的牙齿都白、都整齐。

就在我满是疑惑的时候，火车缓缓进站。我帮老太太提着她的行李，她搀扶着我的胳膊，我们上了车。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我们两个人竟然在一个车厢，确切地说是在一个包厢。

我在左边最下面的那张床上，而她在右边第二层。

因为她年纪大了，所以我一直帮她提着行李。当我把她的行李放到行李架上的时候，她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

列车慢慢开动，这老太太蜷缩在二层的小床上，背对着我，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匀称的呼声。

而我躺在那里，心里却乱糟糟的。

每一次行程，都是我一次灵魂深度思考的机会。我脑海里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小雅、我的那些朋友兄弟，我的那些红颜知己，还有我们村那些村民。

胡思乱想得久了，便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透过窗子可以看到西天的晚霞了。

那老太太正坐在我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正在啃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见我醒了，咧嘴一笑说道：“小伙子睡得挺香。”

我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可能在家干农活太累的缘故，上车就睡着了。”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笑了一下：“骗谁呢？看你十指尖尖，不带一点灰尘，你根本就不是务农的人。”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虽然我是农民，可我真没干过农活。

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个大苹果递给我：“小伙子，吃个苹果。”

我摆了摆手：“我不吃。”

老太太瞪了我一眼：“小伙子，是不是怕我的苹果里有毒？你放心，我这把年纪了，肯定不会骗你。你帮我拿行李，请你吃个苹果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