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像两柄利剑,撕开厂房里的昏暗,直直地打在唐保龙和林晨雪的身上。
强光刺得唐保龙偏过头,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但他另一只手攥着的匕首却没有松开半分,刀刃死死压着林晨雪白皙的颈部。
引擎声在空旷的三号车间里回荡,带着碾碎一切的轰鸣。
唐保龙眯起眼睛,透过刺目的光晕,盯着那辆停在十几米外的黑色汽车。他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动,嘴角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弧度。
楚飞。
你终于来了。
唐保龙咬着后槽牙,脑子里闪过父母惨死的画面。那满地的鲜血,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今天,他要把这笔血债,在楚飞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他要亲手宰了这个王八蛋,要把他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扔去喂狗。
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声响。
一条腿迈出车厢,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碾碎了一小块干枯的碎石。
楚飞从驾驶位上走下来。
他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两手空空。面对周围十几个手持砍刀铁棍的打手,还有那支黑洞洞对准他的土铳,他连步伐都没有乱一下。
他走得很稳,很淡定。就好像这不是一个杀机四伏的陷阱,而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晚宴。
周围的打手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楚飞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国字脸把土铳的枪托顶在肩窝上,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心渗出一层冷汗。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单枪匹马闯死局,还能走得这么闲庭信步。
楚飞的视线越过人群,直接锁定在林晨雪身上。
女人原本整洁的套装沾满油污和灰尘,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的那道血线,红得扎眼。
楚飞的脚步没有停,继续朝前走。
“站住!”
唐保龙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左手收紧,手臂勒住林晨雪的喉管,右手的匕首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你别乱动。”唐保龙盯着楚飞的眼睛,声音里透着癫狂,“否则吓到我,我手里的刀要是乱动,到时候那就不好意思了。”
楚飞停下脚步。
他扫了一眼唐保龙左手勒住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那把压在林晨雪大动脉上的匕首。距离十五米。如果强行冲过去,以唐保龙现在的精神状态,林晨雪撑不到他夺刀。
他不能激怒对方。
楚飞抬起双臂,掌心朝外,将双手举过头顶。这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投降姿态。
“唐保龙,我现在过来了。”楚飞看着对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起伏。
“你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女人?”
唐保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楚飞会这么痛快地认怂。紧接着,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哼,你让我放人我就放人?”唐保龙五官挤在一起,眼里满是嘲弄,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这两人活着离开。“你平时不是挺能打吗?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像条狗一样举着手?”
他往地上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放不放人这事,先不用着急。”
“等下我们好好算算账,再做打算。”
唐保龙偏过头,冲着站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扬了扬下巴。
“你们过去搜一下。”他用命令的语气吩咐,同时隐蔽地挑动了一下眉毛,给了两人一个狠厉的眼色,“看看我们的楚老大,有没有不老实。要是身上带着铁器,就帮他卸了。”
两个打手心领神会。
他们扔掉手里的铁棍,反手从后腰抽出两把短匕首。两人一左一右,踩着碎步朝楚飞逼近。
楚飞依旧举着双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走近。
左边的打手率先靠近,伸手去摸楚飞的腰间。右边的打手则绕到楚飞侧后方,挡住了他后退的路线。
就在左边打手的手触碰到楚飞衬衫的片刻,他原本摸索的手掌翻转。
刀锋朝上。
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握着匕首狠狠扎向楚飞的腹部。同一时间,右边的打手也动了,匕首直奔楚飞的后腰肾脏位置。
噗。
噗。
两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
刀锋撕开布料,切开皮肉。
楚飞嘴角扯动了一下。他确实没料到,唐保龙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不顾了,让人背地里直接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