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胤礽盯着那两封绝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清梧那封信的末尾。
“额娘爱你,也爱鄂尔赫,永远。”
他反复地看着那几行字,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觉得眼眶很热。
热得发烫。
他低下头,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装作是在整理衣袍。
他以为自己遮得很好。
可那微微颤抖的手,到底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天幕上,是弘历和清梧的葬礼。
举国同悲。
灵柩从江南起运,一路北上。
沿途的百姓,自发地站满了官道两侧。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令。
他们只是听说,那位给女子开了科举、让百姓有了田种的皇后娘娘,和那位让天下安稳了多年的太上皇,一起走了。
灵柩经过的时候,百姓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哭声震天。
灵柩走了一路,百姓跪了一路。
从江南到京城,三千里的路,哭声没有断过。
弹幕上,那些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观众,此刻也安静了。
零星飘过的几条,全是哭脸和心碎的表情:
“我真的哭死了。”
“从永晞死的那里就开始哭,一直哭到现在。”
“皇后娘娘的那封信,我看一遍哭一遍。”
“他们真的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乾隆和皇后,是我见过最好的帝后。”
“他们不仅是对好帝后,更是最好的父母。”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
从古至今,能有这般待遇的帝王,屈指可数。
更别提,是皇上和皇后一同如此。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紧接着出现了。
永宁要将自己哥哥的棺木迁出来,和父母一同合葬。
天幕下的大臣们,当场就炸了。
“这、这成何体统!”
“皇上和皇后合葬,那是夫妻之义,天经地义。可把镇国王的棺木也迁进去,这算怎么回事?”
“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道理!”
而天幕里,那些大臣的反应比天幕下的人还要激烈。
一个个跪在殿上,磕头的磕头,抹泪的抹泪,嚷嚷着“不合祖制”“有违礼法”,非要永宁收回成命。
永宁站在御座之前,听着那些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反对。
她没有说话。
等那些声音渐渐低下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祖制没有这样的先例。”
“可朕问你们——”
“哥哥在世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大清、对不起百姓的事?”
殿内静了下来。
“哥哥十五岁离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朕的新政能推行下去。他走遍大江南北,田间地头,码头船坞,哪一处没有他的脚印?”
“他在外奔波了三十多年,没有成婚,没有子嗣。”
“他身为镇国王,没有封地,没有私财。”
“他这一辈子,全给了大清,全给了朕。”
“你们说他不配与父母同葬。”
“可朕告诉你们——”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比起那座威严孤冷的镇国王陵,哥哥更想要的是陪在阿玛额娘身边。”
“对于他而言,他不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王。”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在承欢父母膝下的普通阿哥。”
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一个个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