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宴淮皎下了学,早早地来了坤宁宫。
岑令仪正在院中散步,瞧见他不禁笑了:“淮皎,到母后这里来。”
宴淮皎很是懂事,走过去扶着她往殿内走。
“这是什么?”
岑令仪瞧见他手里拿着的花,笑着问他。
“经过御花园看到,给妹妹摘的。”
宴淮皎将手中那束茉莉花递给她。
“好香啊,好漂亮,我们淮皎真会选,母后替妹妹谢谢你。”
岑令仪摸摸他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是欣慰。
她的儿子长大了,会护着她腹中的孩儿了。
宴淮皎抿着小嘴害羞地笑。
宴承徽提倡一夫一妻的谕令,这几个月早已传遍天下。
民间不少世家百姓开始效仿帝后,家中男子不再纳妾。
各地邸报不断递入宫中,上报民间夫妻和美之事。
午后,宫人在一旁邸报给岑令仪听。
岑令仪面上含笑,静静听着。
没有想到宴承徽会有这样的心意,考虑到天下的女子。
他在朝堂上那一番话,真的慢慢改变世间许多女子的处境,也在慢慢改变整个大晟的风气。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坤宁宫灯火通明,满堂宫人和太医屏息侍立。
岑令仪手攥着身下的床单,阵痛轮番袭来,她额角不断渗出汗珠,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濡湿。
宴承徽一遍一遍替她擦去脸上汗珠,指尖都在颤抖。
生孩子这样的痛。
当初她一个人,是怎么生下淮皎的?
他看着她痛得浑身发抖,唇瓣咬出血痕,稳婆和太医都不让她叫出来,她只能压抑着喘息。
宴承徽心疼地红了眼圈,眼底满是怜惜与担忧,他拢着她的发丝,声声宽慰。
“娇娇,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慢些来,我陪着你。”
“你咬我吧……”
他将手腕伸过去,只恨自己不能替她痛。
岑令仪一口咬住他手腕,费力地看了他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又一阵阵痛,她脸儿皱成一团。
好痛!
“娇娇!”
宴承徽焦急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
稳婆与太医在一旁从容指引。
他们倒是不担忧,皇后娘娘这一胎胎位正,又是第二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只有岑令仪和宴承徽觉得煎熬。
宴承徽觉得时间仿佛过了一年那么长。
“哇——”
终于,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
“是个小公主!”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喜得小公主。”
稳婆抱起小家伙,用襁褓裹住,一众人连声贺喜。
岑令仪浑身力气耗尽,无力地瘫软枕上,长长喘出一口气。
“娇娇。”
宴承徽不曾瞧孩子,先凑过去看她。
“我没事。”
岑令仪知道他担心,强撑着力气和他说话。
“陛下,您抱一下,给娘娘看一眼。”
稳婆将孩子递过来。
宴承徽接过来,不大会抱,小心翼翼且笨拙地将孩子的脸对着岑令仪。
“娇娇,看,我们的女儿。”
“像你。”
岑令仪疲惫地笑了笑。
看到女儿可爱的小脸,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奶娘抱下去。”
宴承徽将孩子交给奶娘。
内殿,人都退了出去。
宴承徽凑过去,抵着岑令仪的额头:“娇娇……”
“怎么了?”
岑令仪缓过劲儿来,昏昏欲睡,脑子里还清醒着。
“往后,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
宴承徽哽咽,一滴眼泪落在她脸上。
看她那样痛,他心疼得快要窒息,又帮不上她。
他再也不想要这般经历了。
“傻瓜。”
岑令仪笑了,抬起手摸摸他的脸。
自此之后,大晟有了启祯盛世,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民间争相效仿帝后,一夫一妻之风日渐盛行,直至后来,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