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掉了个头，重新朝北河市方向开去。

路上积雪比前天更厚了，像一层柔软的棉花，车轮虽足够高，到陷在雪里也并不是那么好走。

只能维持30时速向前挪，但中途没停过，连午饭都是轮流吃、轮流开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绵密的摩擦声，李奕辰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灰白色的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人影。

洛则言坐在副驾驶，手里的路况检测仪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屏幕上除了地形数据之外，什么都没有。

“还有多远？”楼云峥从后排探过身来，声音沙哑，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路不好走。”洛则言看了眼窗外，“按现在的速度，得一个小时。”

楼云峥抿了抿唇，没再问。

他坐回去，视线落在车窗上，玻璃内侧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一切都模糊得像一场梦。

半小时后，房车使劲了北河市地界。

而楼枫玥也被积雪里的破衣服绊倒，猝不及防地栽进雪地里。

“靠……”她低骂一声，躺在柔软的积雪上喘了口大气。

不疼，但浑身冻得发僵，连爬起来都费劲。

【宿主再坚持一下，房车已经进北河地界了。】

楼枫玥撑着身子坐起来，灌了两瓶圣光泉水，捡起拐杖晃晃悠悠地支棱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狗统，你比之前有人味了。]

【宿主，你死了，我会被清除所有数据的。】

[所以呢？反正你本来就是一串数据。]

【……】系统无可反驳，但是看到她走得踉踉跄跄的，像随时都会被雪再绊一次，又忍不住提醒，【你慢点走，脚抬高点。】

[你好啰嗦。]

楼枫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脑海里跟系统对线。

眼皮越来越沉，四肢渐渐失去了知觉，风卷残雪掩盖了前方的路，阳光在雪地里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楼枫玥机械地往前挪动，眼前的景象却好像渐渐变得模糊了。

她甚至不知道是风雪太大，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头顶上盖着的毛毯被风吹落，耳边风声如刀子般狠厉，她费劲地将毯子拽回头上，攥得更紧了些。

但手好像不听使唤了，血液像被冻结在了四肢百骸里，不再流动。

【宿主！打起精神！别倒下！】系统检测到她的生命体征又开始下降，连忙狂吼。

它怕楼枫玥一旦倒下，身影很快就会被积雪覆盖，到时候就算洛则言他们开车返回也找不到她。

楼枫玥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淬体丹，塞进嘴里，意识好像已经有点不归她管控了。

[狗统……你的药……是不是过期了……]

【我的药没田康的好，等会儿让田康给你做。】

[好……]

楼枫玥迷迷糊糊的，只听见系统在耳边絮絮叨叨的，但已经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了。

而她僵硬地往前走着，像在走一条永远看不到终点的路。

“噗通”一声闷响，楼枫玥砸进了雪地里，眼皮睁不开了。

好暖……

她想起公寓里那张柔软的大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