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纳西州,纳什维尔。贝尔蒙特大学。
距离今晚的第二场总统辩论,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
奥巴马竞选团队征用的辩论准备室里,本应是紧张而有序的最后冲刺。墙上贴满了各种攻防要点的卡片,桌上是几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和无数份民调简报。
但此刻,屋子里几个核心幕僚的注意力,全都被墙角那台电视机吸引了过去。
CNBC正在反复重播十几分钟前刚刚结束的一段电话连线。
画面上是财经主播贝基·奎克,而电话那头,是那个奥马哈的声音。
“……如果美国政府最终决定向银行投入资本,我希望大家把政府也当成一个投资者。纳税人的钱承担了风险,纳税人就应该得到和这种风险相匹配的回报……”
沃伦·巴菲特那种慢悠悠的、充满乡土智慧的口吻,透过电视传来。
屏幕下方的字幕已经换成了红色的加粗大字:
【巴菲特:纳税人应该从向银行注资中获得回报。】
大卫·普劳夫盯着那行字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沃伦这老头子在搞什么鬼?”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打乱了节奏的烦躁。
“他知不知道他这么一说,等于把麦凯恩周日那些疯话给合理化了?我们花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好不容易把‘直接注资’这个东西钉死在‘救济华尔街’的耻辱柱上。今天早上英国人先捅了一刀,现在巴菲特又来补一刀。”
普劳夫烦躁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两步。
“他至少应该提前给我们打个招呼。他可是我们这边的人。他这么一搞,我们今天上午所有的媒体投放节奏,全乱了。”
普劳夫抱怨的,并不是巴菲特那句话本身有多可怕。
他真正烦躁的是这位民主党最重量级的经济盟友,在做出如此重大的公开表态之前,居然没有和竞选团队协调过任何口径。
这打乱了他精心设计的剧本。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大卫·阿克塞尔罗德,反应则要冷静得多。
作为团队里最顶尖的策略大脑,他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已经迅速地开始重构防线了。
“抱怨没有用。”
阿克塞尔罗德摆了摆手,打断了普劳夫的踱步。
“沃伦就是沃伦,他想什么时候说话,就什么时候说话。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把他这句话,重新纳入到我们的框架里。”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核心目标没有变。”
阿克塞尔罗德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
“无论如何,我们绝对不能让麦凯恩,被塑造成一个‘敢于说真话的先知’。这是我们的底线。”
“但现在英国和巴菲特都站出来了,我们不能再简单地攻击‘注资’这个方案本身了,那会显得我们逆潮流而动。”
阿克塞尔罗德的思路极其清晰,“所以,我们要做一个微调。”
“我们不反对注资。我们从来没有反对过。”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出两条对立的线,“我们要强调的,是‘怎么注资’。”
“麦凯恩那套东西,是‘不惜一切代价救助华尔街’,是‘给银行开一张无底线的空白支票’。而我们呢?我们要的是像巴菲特刚才说的那样——代表纳税人,取得严苛的回报,限制那些银行高管的天价薪酬和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