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韩王妃紧紧握着手中的佛珠,她方才一直在后堂坐着,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嘴里念着佛号。她知道韩王今天要去做什么,知道这件事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
她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若是成了,她的儿子便是大熙的皇帝。
听到有人闯进韩王府,她赶紧叫婆子带着孩子从后门走,可她没有等到韩王的好消息,也没有得到孩子成功逃跑的消息,等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家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喊了一声“王妃!二公子他……他被杀了!”
韩王妃手中的佛珠“啪”地断成了两截,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她不顾一切的冲到了后院处,只见一行黑衣人远去的背影,跑到后门处就看到一个小小的无头尸体。
她无力的滑跪到地上,眼泪迅速充满眼眶,往日里明亮的眼睛也充满了红血丝,她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贪心害死人啊——”猛地站起身来,一头撞在了房柱上。
“咚”的一声闷响,额骨碎裂,鲜血顺着柱面淌下来,她的身子软软地滑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空地。
同样的场景,在皇后母家林府上演。林湘的父亲中风瘫在床上,两个兄弟也全无还手之力。楚乔带人进去时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轻松便取了那对老夫妇的性命,将头颅装进木盒里。
做完这一切,楚乔翻身上马,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城之下,战局已经白热化。
叛军被前后夹击,阵脚大乱,可韩王手下到底有些死士,仍在拼死顽抗。闻溪骑着马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双剑左右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近身三尺之内。
她的白衣上已经溅满了血,可她浑然不觉,目光始终锁着战场中央——那里,皇后林湘穿着一身骑装,骑在一匹黑马上,手中握着一柄长刀,正与几名禁卫军厮杀。
她身旁不远处,韩王骑着一匹枣红马,挥舞着大刀,满脸狰狞。
闻溪嘴角勾了起来。
她策马直冲过去,一路上挑翻了数名挡路的叛军,直到离林湘只有数十步远时,她勒住马,将内力灌入喉间,朗声喊道:“皇后娘娘!几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那声音清泠泠的,明明不大,却穿透了满场的喊杀声、刀剑声、惨叫声,清清楚楚地落在林湘耳中。
林湘猛地转过头来。
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骑在白马上的白衣少女。几个月不见,那张脸比记忆中更加美丽,通身笼着一层凛然不可犯的仙气。那双眼睛看着她时,却带着一种猎人打量猎物的、残忍的兴味。
林湘心头猛地一跳。她说不出为什么,看着这个丫头,比看着凌宣还要让她心慌。
闻溪没有等林湘开口。她偏了偏头,朝身旁示意了一下。
两名沧澜阁的手下翻身下马,一人手中捧着一只木盒,快步走到阵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啪”地打开了盒盖。里面是一颗苍老的头颅,双目紧闭,面容扭曲,正是林湘的父亲,另一个则是她的母亲。
“皇后娘娘,”闻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像在说一件极有趣的事,“你看看这是谁?想必你们几月不见,也是很想念父母的。”
林湘盯着那颗头颅,瞳孔骤然放大。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眼白。她的眼角被她睁的崩裂了,两道血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
“啊——”
那惨叫声从她喉咙里迸出来,她猛地从马上栽了下来,摔在地上,浑身抽搐着,手指在地上拼命地抓,抓得指甲劈裂,抓得十指鲜血淋漓。
闻溪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上那抹笑容收了起来,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她看着林湘在地上挣扎,看着她眼角的血和十指的伤,没有再说话。
林湘趴在地上,看着面前两颗头颅,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她的嘴唇翕动着,喃喃着什么,声音太小,谁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