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机……”

这四个字落下，整座司焰殿瞬间的陷入了寂静之中。

在座数十人，皆是真仙，他们之中，有人执掌一座仙殿，有人统领数界仙军，也有人一句话，便能决定数座开拓修真界未来百年的资源与兴衰。

可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开口，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许久之后，一名来自征伐殿的灰袍老者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许殿主，会不会是那中天禁制隔绝了生机？”

“又或者，你那小壶虽然玄妙，却终究无法窥破宫主层次的遮掩？”

话一出口，殿内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许长安身上。

有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重新浮现出一丝期待。

是啊！那可是中天仙宫！

仙宫之主若有心隐藏，许长安探查不到，似乎也很正常。

然而，许长安只是摇了摇头。

“我在第九重云海外停留了三个时辰。”

“小壶的确无法越过禁制，看清宫内具体景象。可生灵与死物，大道与神魂，我还不至于分辨不清。”

“我先后试探三次，结果都一样。”

“中天仙宫里的力量很强，强到小壶不敢真正靠近。”

“可那里，没有生机，神魂波动，也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回应。”

灰袍老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殿内的气氛反而比一开始更加沉重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五行、四方九位宫主，都是仙宫最古老的开创者，是从上古岁月一路活到今日、真正站在此界顶点的存在。

中天那位，更是人族第一仙。

可现在，许长安却说那座统御诸界三千年的中天仙宫里，没有活人。

那这三千年来，维持仙宫运转的究竟是什么？

高悬九天的仙宫法则，又是谁留下的？

还有那几道曾经从中天落下、足以令诸界俯首的法旨……到底是谁在发？

“他们……陨落了？”

一位真仙有些愣愣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另一位真仙立即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九位宫主与中天那位尽数陨落，九宫大阵怎会还在？五行本源为何没有暴乱？这三千年，诸界又为何始终安稳？”

“那若是没死，为何没有活人的气息？”

“会不会是闭了死关？”

“还是说……他们早已舍弃肉身，以另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存在？”

一句句话在殿内响起。

可猜测越多，众人心底的不安便越重。

因为每一种答案，都意味着那座被人族仰望了数千年的仙宫，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叶清瑶忽然开口。

“南天仙宫呢？”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坐在近处的顾小楼却看见，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经不知何时微微收紧。

许长安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摇头。

“探查中天以后，我又借小壶绕行九重云海，分别感应了东、西、南、北四座仙宫。”

“我不敢强闯，只在外围停留片刻。”

“南天仙宫内，确实还有一股极其庞大的火道气息。那股力量炽烈得如同一轮大日，远非我等能够抗衡。”

叶清瑶眼里刚刚亮起的一点光，还没来得及真正升起，便听见了后半句话。

“可那里同样没有生灵气息，其余三宫，也是如此。”

司焰殿再次陷入沉默的氛围之中。

叶清瑶没有再问，只是坐在那里，望着殿中一盏跳动的仙火，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三千年，真的太久了。

久到当年那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渔村少女，已经成了世人口中的凤仙子。

久到她踏遍诸界，翻过无数卷宗，终于查清兄长叶无敌真正的生机，早已断在赤渊秘境那一场局中。

可关于那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白发老人，她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他为什么认识自己？

为什么知道她与兄长的过去？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便自称是她的爷爷？

又为什么在玄都天崩地裂之时，什么都没有索取，只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