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送成,因为那会子我很喜欢和他唱反调顶嘴作对。
他和嫡长公主成婚前两个月,我半夜翻进他家,撬了他私库的锁,溜进去顺手搬走了他好几箱宝贝疙瘩。
这枚玉佩,那时被他单独放在一只雕刻龙凤呈祥图案的红木盒子里。
他还宝贝得把盒子塞在库房货架上的暗格内。
他以为他能瞒得住我……
我可是神仙!
我一进去就用法术找到了这对玉佩。
那时,我其实只是想知道,这对玉佩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竟能引他如此珍视。
可拿到手一看,发现除了玉佩是用凡间难得的正阳玉料子雕成的,也没别的亮点……
正阳玉在人间是千金难求,可在冥界,不瞒你说……
我有八个不同颜色的正阳玉香炉。
我以前养鹦鹉,给鹦鹉喂食的小食盒都是正阳玉做的。
正阳玉有九色,绿色正阳玉在冥界是最不值钱的那款。
不过我研究完这对玉佩,也没把玉佩还回去……
因为我想看他在嫡长公主面前吃瘪。
他越是想用这对玉佩讨嫡长公主欢心,我就越不让他遂愿。
他发现玉佩丢失后,立马就猜到东西是在我手里了。
当天就气势汹汹跑到我的公主府找我索还玉佩。
我向来看他不顺眼,他要,我偏不给。
我骗他说,玉佩被我丢进府内的莲花池了。
谁知他竟对我长姐痴心到可以不要命的地步,转头真往荷花池里跳。
我还记得,那天,他分明不会游泳,却还是逞能跳进了寒冬腊月的深水池子里。
在水里游了两圈找了整整一个时辰。
后来还是我怕闹出人命,站在岸边花亭内说出了玉佩没有被我丢掉的真相,他才肯把手递给岸上的侍卫,让侍卫把自己拽上去。
我那个死对头啊……那些年,倒不是我非要和他不对付。
是他嘴欠,总是找我茬,惹我不痛快。
我只是讨厌他,不是恨他,更没想过要取他性命。
他脾气也犟,得知被我戏耍了后,很是愤怒。
我故意把这对玉佩拿出来为难他,招惹他。
彼时我其实都想好了,逗逗他,等他急得跳脚了,我就把玉佩还给他……
既然他这么喜欢长姐,我就不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但谁知,我拎着比翼鸟对佩只逗了他两句,他就气性大得受不住了。
袖袍一甩,转身就走,窝火地怼了我一句:不要了。
那时我自认理亏,晓得是我闹过了,我应该把玉佩送还给他的。
甚至,应该在他面前服个软……
但我性子啊,也不好。
那一世我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他宁愿不要玉佩,转身就走。
也不肯在我面前,对我低个头,同我说几句好话。
于是,我心里也堵着气,便想着,他不要拉倒。
爱要不要。
这对玉佩后来就被我扔进了轮回府的箱子里压箱底了。
轮回府不缺奇珍异宝,这对玉佩实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所以,我把它扔进来后,就没有再拿出来过了……
不过,我就知道!
哪怕时隔多年再见他的东西……
他的这些小玩意儿还是会害我再想起他。
一想起他,我就生气!
就会想起他上辈子欠我没还的那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啊,他上辈子再遇见我时,我只是个小地方的酒楼老板!
三百两是我辛苦操持酒楼,一年的收益!”
丹嫙姐姐自顾自地吐槽着,见我盯着她拎起来的比翼鸟对佩一直看,移不开眼,以为我看上了她的比翼鸟玉佩。
连忙把玉佩收起来,温柔哄道:
“皎皎宝宝,这对玉佩姐姐就不给你了。
姐姐这里还有其他颜色款式比这对更好的玉佩,姐姐给你别的……
这对玉佩不是我的,下回再遇见他,我还得把玉佩还回去呢……
嘁,谁稀罕他的破玉佩。”
我瞧了眼丹嫙姐姐面上口不对心的表情,目光再次锁定回丹嫙姐姐攥在手里的绿莹莹玉佩上……
猛咽了口口水,问丹嫙姐姐:“姐姐,你长姐、那位嫡长公主的闺名是什么?”
丹嫙姐姐想了下,抬手化出一只精致镂雕扶桑花的小木盒,准备把比翼鸟对佩收进去,“丹青,穆丹青。”
我抿抿唇,又问:“姐姐你的名字是丹嫙,嫙……是不是女字旁的那个嫙?”
怕我这样形容还是会有偏差,我直接拿过丹嫙姐姐一只手,用指尖在丹嫙姐姐掌心轻轻写下一个‘嫙’字。
丹嫙姐姐看完,点头:
“对呀!是这个嫙。
皎皎宝宝,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这个嫙还是你爹、咳咳,还是我老师冥王给我取的呢!
当年我被酆都大帝从六道里粗鲁地拽出来,酆都大帝嫌我在六道宫太闹腾,怕我毁了后土娘娘的宫殿,就反手把我送去了冥王的万灵台。
那会子冥王还不是冥王,是万灵台神尊,冥界数一数二的上古先天战神!
冥界掌权的初代冥王为了让冥界后天小神仙们能得到全冥界最优质的教育,就把小神仙们全都送到万灵台让冥王教养了。
现任冥王那会子可是全冥界有头有脸有身份来历的所有古神亲师尊!
酆都大帝不想养我,便把我送去万灵台,打着让我去万灵台上学的名义,直接把我安排在万灵台住下了!
那以后好几千年我都跟在冥王身后给冥王端茶倒水做小尾巴。
也因着这层关系,同样都是冥王的学生,冥王陛下对我,比对他的其他徒弟更宽纵些。
冥王昔年的那些学生如今几乎都在冥界身兼要职,但都与冥王陛下始终保持着君臣距离。
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去冥殿找他撒泼打滚!
和我同一时期在万灵台上学的古神没有一千也有九百,只有我的名字是冥王陛下亲自取的。
冥王陛下说了,嫙,意为女子美好之意,他希望我能做个娴静美好的善良小仙女……
诚然,我如今这模样……
没能如他老人家所愿。”
我哦了声,根本没心情去听丹嫙姐姐讲这个名字的来历。
全部心思仍在丹嫙姐姐手里那对玉佩内的两行小字上……
“姐姐,你死对头的名字是不是叫青聿?
青色的青,聿是法律的律少个双人旁?”
丹嫙姐姐怔了下,顿时紧张凝望我:“乖宝,你又能预知未来了?!”
什么预知未来?
我迷茫摇头:
“不是预知未来……是我看见了。
姐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对玉佩,原本就是你死对头,要送给你的?”
丹嫙姐姐的脸色变了变,眼底划过一丝慌张。
别过头强颜欢笑,明明心都乱了,嘴上却依旧不肯承认:
“怎么可能,我们俩是死对头啊!
见面就掐,他恨不得我去死,我也恨不得,他一生不如意。”
我揉揉鼻头,淡定挑破她的掩饰:
“可那对玉佩内部,刻的是你和他的名字……
雄鸟尾部刻的是‘青聿’,雌鸟尾部刻的是‘丹嫙’。
比翼鸟的一双翅膀里还有两句诗。
好像是‘愿卿岁月好,世世复相欢。扶桑花开日,聘卿长相知。’
姐姐,你的这个死对头,他好像要娶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