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两笔能付八笔等

两笔全付,没有顺势将剩下八笔也排进付款册。木匣那笔反而更难:同月另有一家送过相同尺寸,礼部不少木匣又已拆作旧料。找回六只有双刻,只能确认这六只确属此铺,账上要认的却是三十六只。铺主将六只摞在桌边,急得又拆开,挨个指刻记,说同一批做的,怎么可能只收六只。蒋文和让他找三次送货的日期、车和当月领用,不叫现任官员闭着眼替那三十只补一眼亲验。

“他已经肯签。”铺主压低声音,像怕自己错过最后一条捷径,“你们非不让。”沈浪拿起其中一只,翻过来看底:“我也看得见这六个。要我替你说看过三十六,你日后拿这话去讨钱,对方一问,我只好说没见过。”铺主脸更红了,伸手将匣抱回去,险些把账页也带倒。老掌柜替他接住,问从前送这批货的是谁,哪怕如今不跑车,总还能先托人去问。铺主坐了半晌,报出姓何,说明日自己去找。户部官员把木匣移到待补一边,没再催四海为了十日好看先付。他看着剩下几笔,问的不是哪张最容易盖印,而是谁再拖几日真要断下一趟货。

小药铺掌柜取出药商催款单。三味常药被圈了红线,最迟的供货人只肯再等四日,店里余货和下月进货日期都列得清楚。别家有的还能撑半月,有的只是年底账难看,他却是这几天进不了货,后面便没有东西交。他没有哭,指着催单的手却一直发颤,念到自己铺名时漏了一个字,伙计赶紧补上。户部官员接过去看完,将八十两那笔挪到下午第一位,没有往付款栏先填七成或全额。

“你们下午真看?”掌柜问。“看。”蒋文和叫人另搬一只茶杯,“四趟送货的东西都带上,别只带最顺的两趟。”掌柜点头,起身要回去取,走到门边又折返,将催单留了一张,像怕一出去自己的位置又被别家挤走。沈浪让伙计将他的名放在桌角,不替他保证必能拿八十两,只保证下午轮到的就是他。那名布庄掌柜刚结完钱,本想再讨一份以后缺票都照办的凭据,听见此处,收住。他把自己已经核清的回条带走,没有去劝旁边的小铺放心照自己的结果领。院里空出两张凳,剩下的人仍各自翻纸。户部官员将原七成草案压在柜里,不再拿出来代替一笔笔看。到午后,小药铺伙计抱着更厚一叠票回来,他亲自起身接下,挪出整张桌面,给四趟来回的货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