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黑脸抄起锤子,笑骂道:“滚,滚滚滚,咒谁断胳膊呢。”他举着锤子作势要砸,嘴角却压不下去。
陈天骄抱着新胳膊躲到李安身后,忽然收了嬉皮笑脸,朝大师兄深深一揖,正色说道:“大师兄大恩不言谢,得此一臂,在下此生分明了。”他这一揖到地,没有半分玩笑。
大师兄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添火,耳根却悄悄红了,他瓮声说道:“少贫,上台别给造化坞丢人就行。”他嘴上嫌弃,手上却把新臂的关节又紧了一遍。
陈天骄又试着挥了两剑,星光跟着剑势拉出三道残影,他乐得合不拢嘴,凑到李安跟前拍着胸脯说道:“安哥,明天台上那小子要是敢阴你,我这条新胳膊第一个不答应。”他说着还冲打铁铺外的鹅群挥了挥拳,吓得肥鹅嘎嘎四散。
苏婉清这边也没闲着,二师姐一眼看出她修的冰凰经是上古残篇,翻箱倒柜找出一部完整的冰凰仙经塞进她手里,拍着她的手说道:“丫头,残篇修到元婴中期,你是头一个,功法补全了,仙子的路长着呢。”她看着苏婉清,越看越满意。
苏婉清捧着经书,向二师姐郑重行了一礼,眼底有光亮起。
李安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经书,笑着说道:“婉清,功法补全了,明天你在台下看戏,看我怎么把金仙的脸打肿。”他说得轻松,心里却把灭缘的资料翻来覆去过了一遍又一遍。
苏婉清合上册子,轻声说道:“你若上台,我便在台下守着,谁敢趁乱伸手,我冻他半边身子。”她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白恪在旁边默默按剑,重重点了一下头。
白恪则被一位在造化坞做客的剑仙老前辈拉去论剑,两人在后山剑坪上从清晨谈到月升,末了老前辈收剑入鞘,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老前辈朗声说道:“后生可畏,太初的道种能养成你这样的,是那老东西走运。”他又瞥了眼远处擦炉子的李安,“小子,你跟对人了。”说罢老前辈大笑着御剑而去,洒下一路酒香。
白恪沉默片刻,按剑躬身,沉声说道:“前辈放心,我欠他一条命,我这条命,硬得很。”他按剑而立,背影像一杆插在石头里的枪。
出发前夜,李安独坐院中擦炉子,万象镜忽然自行亮起,镜中水光一晃,映出一座白玉高台。
台上万仙围观,正中站着个金袍青年,周身秩序道则凝成实质,一缕缕金白色链条绕着他缓缓流转,那青年眼神冷得像刀,隔着镜子仿佛也能看见李安。
老七不知何时坐在了墙头上,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他撇了撇嘴说道:“刑天的关门弟子,道号灭缘,金仙中期,上台十二年,打残过四十七位新秀,从无一败。”他说这话时,镜中那金袍青年恰好抬起了眼。
李安盯着镜中人看了半晌,头也不抬地问道:“师父,他这是专门等着我?”他盯着镜中那双冷眼,半点不怵。
“四十七个人里,四十六个是散仙飞升者。”老七顿了顿,难得正经地说道,“徒儿,打不过就喊师父,不丢人。”老头说这话时,破天荒地没有笑。
李安咧嘴一笑,把造化炉往怀里一揣,站起身说道:“师父,您就准备好吧,明天徒儿给您长脸。”他把炉子揣进怀里,拍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