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入渊

摆烂修成仙 尘安不朽

造化坞后山的破亭子里,李安蹲在石凳上,盯着灰衣人看了足足半炷香,末了一拍大腿站起来:“行,我跟你去看海。”

灰衣人握着油纸伞,伞尖抵在地上,面容普通得像一滴水融进海里,他只淡淡点了点头:“今夜走最好,封印的事拖不得。”

老七躺在亭边的草坡上,酒葫芦搁在肚子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去吧去吧,年轻人腿脚快,师父我老人家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李安斜眼看他:“师父,你就不怕你徒弟下去上不来?”

老七这才慢悠悠坐起来,从怀里又摸出一只灰扑扑的酒葫芦扔过去,葫芦嘴上还沾着泥:“这里头封了老道我一道道则,砸出去能保命,一辈子只能用一回,你给我省着点,别拿来砸核桃。”

李安接住葫芦,入手沉得像拎了半座山,他咂咂嘴:“好家伙,师父你这回血本下得挺重,我还以为你只会让我们精神离职、躺平等死呢。”

“少贫。”老七醉眼一斜,点将点得飞快,“婉清丫头跟你去,天骄和白恪留下看家,刑天那老东西最擅长调虎离山,家里不能没人。”

陈天骄当场就炸了,独臂上的星陨铁心神臂嗡地亮起一圈寒光:“凭啥留我?我这胳膊正好拿仙庭杀手开个刃!”

李安一巴掌按在他那只铁胳膊上,笑嘻嘻道:“你那条新胳膊还没捂热乎,留下看家,真有人摸上门,你拎着这条铁胳膊出去走个面儿,比什么阵法都管用。”

陈天骄还想争,苏婉清已经把剑系好了,她轻声道:“天骄,坞里有大师兄的炉子和二师姐的药库,真出了事,你们才是根。”

这话软,却压得住,陈天骄闷哼一声,铁胳膊攥得咔咔作响,到底没再顶回去。

白恪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拱手道:“师兄早去早回,传讯阵交给我守着。”

老七又拎着酒葫芦晃过来,难得正经了一瞬,伸出三根手指头:“记住三条,第一,渊底别信眼睛,余烬最会勾人心里最疼的那块,第二,打不过就跑,没人笑话你,第三,真到要命的时候,别管宝贝不宝贝,命要紧。”

李安收起嬉皮笑脸,认认真真抱了抱拳:“师父放心,我命硬,阎王爷收了八百回都没收明白。”

苏婉清背好长剑,又往储物袋里塞了两瓶二师姐炼的定神丹,她想了想,轻声问:“师父,渊底真出了变故,坞里怎么办?”

“有老道在。”老七打了个酒嗝,冲她挤挤眼,“真当你师父这些年的酒是白喝的,去吧,那片海总得有人去看头一眼。”

灰衣人走在最前,油纸伞始终半开着,伞沿垂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三人出了造化坞,一路往仙界最底层而去。

那地方叫归墟渊,名字在仙庭典籍里只有寥寥八个字,仙界之底,万劫归墟。

头一层还是废弃的旧天牢,石道两侧全是锈死的牢门,李安本以为里头关的是犯人,走近了才发现,牢房里蹲着的,是一缕缕半透明的残魂。

那些残魂穿着各式古老的飞升者衣袍,在黑暗里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抬手,迈步,再抬手,像在爬一道看不见的梯子,有人爬到一半手一松,便从头再来,嘴角还挂着登天那天的笑。

苏婉清指尖发凉,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是什么人?”

“登天梯失败的飞升者。”灰衣人人头也不回,“道心碎了,人没死透,仙庭不收,轮回不收,就扔在这儿,一遍遍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