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着崖壁且战且退,李安反手一炉拍飞一名真仙,抽空还不忘贫嘴:“婉清,回头你得给我作证,今天这仗是地形坑我,不是我武艺不精。”
两人且战且退,断狱金仙冷笑连连,金袍一振,一道秩序神雷在掌心凝成,雷光照亮了半面火海,他抬指一推,神雷越过战团,直取李安后心。
李安正被三名真仙缠住,躲闪不及,苏婉清回身举剑,冰盾在身前凝结,可那神雷是金仙本源所化,冰盾刚一碰面,就布满了裂纹。
李安一咬牙,反手去拔腰间酒葫芦的塞子,心道对不住师父,这颗核桃不砸不行了,可塞子还没拔开,一道灰影已经先他一步拦在身前。
一直没出手的灰衣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前一步,把手里那把破破烂烂的油纸伞往前一递,伞面,张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伞面张开的一瞬,整座归墟渊死寂的道则像见了祖宗,齐齐朝他臣服、低垂,黑红色的火海随他心意掀起一道巨浪,浪头横过断崖,张开大口,硬生生把那道秩序神雷吞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满场死寂,连火海里翻涌的脸都僵了一瞬。
李安也看呆了,他见过老七踏虚空压场,见过下界原初之暗翻涌,可都没这一幕邪门,渊底死寂的道则在那把破伞底下乖得像家养的,连火海的浪头都排着队走。
“婉清,看见没。”李安压低声音,“咱们这趟带的不是向导,是位隐世高人。”
苏婉清握剑的手紧了紧,轻声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安盯着灰衣人的背影,眯起眼:“不管是什么来历,他站在咱们这边。”
断狱金仙脸上的冷笑僵住了,金袍下的身子晃了晃,尖声叫道:“不可能,余烬之物怎么可能有人形,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撑伞的。”灰衣人淡淡道。
他没有恋战,伞面一卷,火海中央无声裂开一条暗道,暗道两壁是翻涌的黑红浆液,却温驯得像被梳顺了的毛,他反手把李安和苏婉清往暗道里一推。
“走,我挡住追兵。”灰衣人声音很稳,“带着那撮温土和崩解钉的情报回造化坞,记住一件事。”
李安被推得踉跄两步,回头吼:“你呢?”
“九钉全亮之时,就是封印裂口对准造化坞之时。”灰衣人伞尖点地,“从现在算起,只剩三天,回去告诉造化道君,三天,备战。”
“少废话,要走一起走!”李安伸手去抓他。
灰衣人笑了一下,伞面横在两人之间,隔开了那只手:“我在这儿,海才听话,我一走,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条暗道。”
暗道两壁开始缓缓合拢,苏婉清咬着牙拉住李安,两人被暗道裹挟着向上升去。
李安在暗道里回头,从合拢的缝隙里看见最后一幕,灰衣人独自立在火海之上,一人对一整队仙庭杀手,油纸伞在金白色的秩序神光里撑开,像一根钉子,钉在黑红色的海面上。
断狱金仙的咆哮声远远追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余烬孽种,当年就该把你封回海里!”
余烬孽种四个字,像一道雷劈进李安脑子里,他瞳孔猛地一缩,灰衣人捂了三万年的来历,被掀开了血淋淋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