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上爬起来,索性扯散了头发,朝四周又是跳又是骂,“你们这群墙头草,都来踩我,我不怕你们,我林张氏行得正坐得直,你们一个个不就想巴结林砚吗?”
“我告诉你们,我偏不叫你们如意,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撞死在这井台上,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林砚,你逼死自己本家伯母,我看你科举路怎么走!”
她说着就朝井台扑过去,被几个妇人七手八脚拽住。
她越发来劲,索性往地上一瘫,两腿乱蹬,嗓子尖得能刺穿人耳膜。
“救命啊!杀人啦!林万奎要逼死我啊,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林富贵再也压不住火了。
他挤上前去,一把薅住张氏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张氏被打得整个人偏到一边。
她愣了一瞬,随即又像疯猫一样扑上去,尖利的指甲在林富贵脸上一通乱抓,嘴里骂道:“你个软蛋,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林富贵这回再不忍了,反手一推,把张氏推了个趔趄,上去又是几巴掌,边打边吼,“你闹够了没有,你闹够了没有,这么多人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你害砚哥儿一家,害陈实母子,害得全族跟你丢脸,你还有脸在这儿撒泼,我今天不把你打醒,我就不叫林富贵!”
张氏被打得满地打滚,起先还回嘴,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团,只是哭。
林富贵喘着粗气,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林老太爷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爹,儿子不孝,儿子没用,我替这个不省心的婆娘给您赔罪了。”
林老太爷别过脸去,老泪纵横,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林富贵又转向林老实和柳氏,重重磕了三个头,“弟弟,弟妹,哥哥对不住你们,这些年,大房欠你们的,太多了。”
林老实上前去扶他,憨声道:“大哥,过去的事,别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
柳氏也道:“大哥,起来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富贵最后转向林万奎,朝满村的人跪着,声音又沉又哑,“族长,各位叔伯婶娘,我林富贵窝囊了半辈子,管不住媳妇,护不住兄弟。”
“今天我给全村人赔罪,我不求饶过,只求一个栖身之地,等现儿县试一过,我们全家就搬出桃花村,绝不再给村里添乱。”
他这一番话,把不少人的眼泪都勾了出来。
谁不知道张氏的脾气,林富贵被压了一辈子。
屁都不敢放
李婶拿袖子直抹眼睛,带着哭腔道:“富贵也是个可怜人……”
王婶子叹着气,“可不是,摊上这么个婆娘,他也没法子。”
赵老三把锄头杵在地上,粗声道:“算了吧族长,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一个抱孩子的媳妇哽咽着说:“是啊,都是乡亲,别赶尽杀绝了。”
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开口,“族长,要不饶他们这一回吧。”
“是啊,真要赶出去了,外头人怎么看咱们桃花村?”
“族长,暂且饶他们一次?”
一时间,求情声此起彼伏。
林老太爷拄着拐杖走到林万奎面前,弯下腰,把头低了下去,“族长,老朽不替大房求别的,只求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就请族长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