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他半抬眼皮,没等老夫人说完,便冷淡回绝:
“当初是你们将人强行带进来,一通威胁将人留在府里,这才几日,已然变卦了数次,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对于他这句不容置喙的拒绝话语,老夫人微愣了下。
同时,由于他如此,老夫人心底敏锐地升起一丝异样。
她眸色微敛,手中转着佛珠不动声色地说:
“可她的身份终究是…苑娘也知道错了,也想开了,这才来和祖母商议,将人送出府,再给些补偿就是…”
听着这句“补偿”盛瑾年扯了扯唇,眸色发冷:
“祖母,当初李氏三番两次的要她性命,如今轻飘飘一句补偿,难道就能当无事发生吗?”
老夫人听着他的话,心里瞬间便有了答案。
更加坚定要将那女子送走,莫再留府里后患无穷。
不等她再说话,李文苑急声道:“兄长怪我当初行事不妥,可我当时也是急火攻心罢了,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这般相互折磨,不如彼此放过,想来那陆氏也是想离开侯府归家与亲人团聚的。”
她虽然依旧有怨,可也不得不承认,也是那女子救了自己一次。
思来想去,李文苑最终还是愿意行一次善心。
她心善,那自己便还她一份自由。
和亲人团聚?
盛瑾年冷嗤,是拿着安淮的银子回去养那个穷酸书生吧!
老夫人见他眸色深沉,眉头越皱越紧。
她下意识开口提醒他:“樾哥儿,你也说过,安淮想给她自由——”
“祖母。”
他没耐心再听下去,起身看向老夫人,淡漠的嗓音里露出更多的不耐烦:
“安淮也说过,想要她好好的留在府里过日子。”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而我更好奇的是,这句轻飘飘的补偿能有多贵重?”
李文苑听到那些话,面容透着苦涩,最终也只是扯了扯唇角解释:
“让她归家吧,毕竟郎君也…”
她刚说完,盛瑾年眸色沉暗地看向她:“当初安淮也说了让她归家,你何曾听进去过?”
李文苑被他的眼神骇到,瞬间不做声了。
赵可盈见状温声解围:“表哥,祖母和表嫂也是一番好意,你不要生气了,表嫂还怀着孩子,你别吓到她了…”
盛瑾年眼底情绪诡谲莫测,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片刻的沉默。
赵可盈见他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又娇声道:
“说来说去,总该问问本人呀?也许人家也想留在我们府里呢?”
盛瑾年指尖随意把玩着手里的扳指,顿时掀眸朝她看过来。
赵可盈被她的目光盯得面颊盛晕,双颊酡红,刚要羞涩问他怎么了,却听盛瑾年冷嗤开口: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他认可自己的话,赵可盈还要再说什么时,又听他声音透着冷恹:
“不过,府里也不是养不起…”
话音落,他没再多待,按着礼数对老夫人行礼准备离去:
“祖母好好将养身体,近段时日朝堂事忙,孙儿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