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他面前，陈宇故意把一卷伪造的地契文书拍在桌上。

“官爷，我们家在城南有处铺子，想过个户，劳烦您给办一下。”

那小吏拿过地契扫了两眼，随即抽出旁边架子上的一本厚厚黄册，飞快翻阅起来，嘴里还在嘟囔。

“城南，槐树街，甲三十二号铺……”

“不对啊！”

猛的抬起头，小吏将地契重重拍回桌上。

“这地契是假的！官府底册记的清清楚楚，这铺子的主人姓李，是个外地客商，你们姓张，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产业了？”

说话间，小吏从抽屉里摸出一枚沾着红泥的官印，越说越来气。

“怎么着，想糊弄本官，还是想霸占人家的铺子？还不滚？再不走，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把你们扔进大牢！”

又急又快的说完这番话，小吏眉宇间全是烦躁，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贪婪，只有一股不肯通融的较真劲。

见状，陈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官爷息怒，是我们……那个，是我们拿错了，这就走，这就走。”

拉着仍在发愣的赵清瑶走出府衙，身后的叫喊与骂声依旧没有停，听在陈宇耳中，却让他浑身舒坦。

这场新政是真的起作用了。

这帮官吏或许依旧粗鲁，依旧没有耐心，可他们怕了，怕丢掉头顶的乌纱帽，更怕被末位淘汰、发配边疆。

不敢再贪，也不敢再欺上瞒下，他们只能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

“走，去下一个地方。”

……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礼部衙门外。

相比顺天府的忙乱喧闹，此处安静的不见人声，偌大的衙门里透着一股冷清。

带着赵清瑶走进大门，陈宇一眼便看见守门老卒靠在墙角打盹，听到脚步声，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空空荡荡的院子里不见人影，几片枯叶被风吹起，贴着地面来回翻滚。

主事大堂内更是冷清，只有一个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官员悠闲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诗集，摇头晃脑的读着，旁边小几上还温着一壶热茶，堂内满是茶香。

陈宇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听见动静，那官员这才懒洋洋抬起头，瞧见是两个衣着不俗的年轻人，脸上也没露出多少热情，只随意摆了摆手。

“有事去隔壁的仪制清吏司，本官这会儿忙着呢。”

“忙？你忙着看诗集？”

那官员眉头一皱，抬手将诗集重重拍在桌上。

“放肆！本官乃礼部郎中张承，朝廷四品大员！你们什么人，也敢跑到本官面前质问？”

显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他依旧端着往日那副官老爷的架子。

“张郎中，是吧？”

冷笑一声，陈宇盯住了他。

“朕倒想问问，这礼部衙门上下几百号人，都死到哪儿去了？就剩你一个人在这儿喝茶看书？”

朕？

听清这个字，张承脸上的倨傲顿时僵住，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宇，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去。

“陛……陛下！”

张承手脚并用爬到近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上冰冷青石板，发出一声声闷响。

“臣……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你的罪，确实该死。”

踱步到他面前，陈宇垂眼看着跪伏在地的张承。

“朕的KPI考核制度，看来你根本没放在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