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羽真被惹尘看得有点心虚,她将那大刀放在身后,哼哈两声之后,找了个理由:“我进城,不安全,带着刀方便点。”
惹尘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接纳了她的解释。殷羽真安慰自己,连个陌生人都能接受她这个破烂理由,龙羿斐肯定也能接受。
安小妖直觉殷羽真是极度讨厌她的,这次来就是冲着她来的。现在她看见自己正窝在龙羿斐的怀里,肯定恨不得一口咬死自己。
安小妖本不想跟她计较,可是,看着她手里的大刀,安小妖忽然的来了精神。
她从慢悠悠的被窝里伸出双手,尽可能得显得娇羞的,搂着龙羿斐的脖子,勉强拉起身体,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原来你后院起火……玥王爷,你是不是该先算是好家事,再来帮我呢?”
安小妖示威的动作太过亲昵,连惹尘都快看不下去,更何况是殷羽真。她的低声细语,只有龙羿斐能听见,惹尘和殷羽真听到的,全是细细的喘。气声,和无声的娇。吟。
龙羿斐见安小妖病着还要挑事,刚才对她的那点怜悯立刻消失。他扯下她站了起来,走到殷羽真面前,责备她:“你跑出来了,爷爷怎么办!只顾着自己出来,不管爷爷了?”
殷羽真被龙羿斐说得哑口无言,尽管她从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龙羿斐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但他真正的当面责备她了,她就无力回嘴,只是委屈的不停的晃动着身后的大刀。
惹尘有那么一霎那觉得,假如龙羿斐不在,这把刀,只怕要架到安小妖的脖子上去。
“斐哥哥!你怎么能抱这个妖女!”殷羽真不服气龙羿斐当着外人的面不帮她,气得直跺脚,双手抱着龙羿斐的胳膊娇嗔。
龙羿斐尴尬的想扯开殷羽真,谁知她抱得更紧。
这一幕安小妖看在眼里,她知道殷羽真是故意得瑟给她看。本不想掺和这事,可是惹尘在场,安小妖只能参战:“羽真妹子,你都这么大了,迟早要嫁人的!抱着你斐哥哥这么紧又有何用,还是留着力气抱你家夫君吧!”
其实,殷羽真比安小妖还要大上两岁,但安小妖刚才这口气,分明就是长嫂为母的语气,说得殷羽真扬起刀就要冲上去砍安小妖。
龙羿斐将他拽住,正要训斥他,惹尘突然也出面在她的面前,拦着她不让她冲上前去伤害安小妖。
“他又是谁!”殷羽真见龙羿斐还护着安小妖,气不打一出来,她拿着刀指着惹尘问道:“玥王府何时请来了和尚?”
惹尘一脸无辜的看着殷羽真,他站在这里许久,分明还对话了,她竟然还跟刚看到他似的。
再说,他脱下僧衣很久很久了,但是,无论他走到哪里,别人一看他就知道他是和尚。虽说是光头比较的明显,但惹尘也见过别的光头,为何别人就不说那些光头是和尚呢。
安小妖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惹尘说:“惹尘,你现在才知道,你走到哪里都是和尚吗?”
殷羽真侧身,越过龙羿斐的胳膊,看着安小妖。
看上去,安小妖和惹尘很熟,但她现在又躺在玥王府的书房里。殷羽真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开始有所猜测。
龙羿斐怕她越想越复杂,到时候,又要闹事,正准备把她差回城南旧宅去,惹尘突然说道:“我是安姑娘的朋友,听说她落水,就来看看。玥王府这么大,竟然没有女眷,假如有殷姑娘在这里帮忙,就好了。”
殷羽真本来就想留在玥王府里,苦于龙羿斐不会同意。现在有惹尘主动提出,又是以安小妖朋友的身份来要求,龙羿斐就算不想答应,也要掂量掂量。
不过,殷羽真还是很敏锐的发觉,惹尘似乎认识她。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惹尘冲着她颔首微笑:“姑娘姓殷名羽真,与玥王爷和筑骨大人同为羿姓兄妹,由耿良甫老将军抚养并在边关长大。整个京城,都熟知这些,假如在下在这里见着了姑娘都不能认出,那就是有眼无珠。”
殷羽真一听,眉开眼笑。习惯了直来直往的她,从来只理解别人话的表面意思。惹尘说得很到位也很有礼,无形间的恭维,令殷羽真心花怒放。刚才拦着她的过节,她也忘在脑后了。
安小妖歪了歪头,想不明白,惹尘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油嘴滑舌,竟和在江南时,完全的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光头,安小妖一定会以为,他是另外一个男人。
殷羽真拿着鸡毛当令箭,得意扬扬的推开龙羿斐,坐在安小妖的旁边,笑嘻嘻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也住在玥王府,一直到安姑娘病好为止。”
安小妖无所谓的瘪了瘪嘴,将那被子蒙着头,倒头睡去。龙羿斐见殷羽真是打定了主意不走,也懒得赶她,让她留在府里也能少些流言蜚语。
惹尘见没有其它事,便离开了玥王府。龙羿斐安顿好安小妖之后,去了柴房。
那里,还有个星草。
星草醒来后得知自己险些害得安小妖丧命,内疚得不得了。一咕噜的爬起来就闹着要去看安小妖,要去伺候她。
“你家主子,刚喝了药,正困着在休息。你现在突然跑去,找她吵醒了,如何是好?”龙羿斐想着安小妖刚才与殷羽真火星撞地球的见面就头痛,假如星草再折磨,玥王府就没有安宁之日,他难得好脾气的劝道:“你主子怕你出事,特地跑来找我麻烦。如果你没有养好身体,让她知道了,我这玥王府还有安宁么?”
星草一想,也对啊,小姐都气得不回安家治病,赖在玥王府,搅得整个王府都围着她转。万一再把她惹毛了,这玥王爷怕是也没有时间能坐在这里好好的跟她说话了。
星草安静了,龙羿斐见没有别的事,这才回去忙他的正事。
星草等龙羿斐走了才觉得肚子饿。她自幼就力大无比,长得瘦小却食量惊人。以前在安府,她的吃食是全部另外备着的。但现在在玥王府,不比安府自由。
星草等龙羿斐一走,就央求从安家来照顾她的婢女帮她找吃的。
那两个婢女为难的摇头,说道:“星草姐姐,玥王府的吃食都是定量的。我们悄悄去看了,除了几碟小菜和两盘蔬菜,便只有两个过夜的馒头,真得没有其它吃的。”
“那……能把那馒头拿来给我吃么?”
“星草姐姐,听说,那两个馒头,是玥王爷的午餐……”
“啊!怎么可能!”星草见婢女们肯定的点着头,不禁更加忧伤起来。她没吃饱不要紧,安小妖怎么办。
连安家的家丁都不吃过夜的,龙羿斐身为王爷,竟然吃得这样随便,连星草都觉得,这实在是太苛刻自己了。
“你们快去安家弄些吃食过来,不管小姐吃不吃,都得备着。”星草立刻忘了自己病着,生龙活虎的开始交待这两个婢女做事。
她们正商量着晚上该安排什么吃食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问:“星草姑娘在吗?”
星草一听,怔住了。她就是化成灰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凌墨寒。
凌墨寒今儿上早朝才听说了昨晚的事,他马不停蹄的赶到玥王府看望龙羿斐。客套之后,龙羿斐忽然不阴不阳的告诉他,星草在玥王府里养病。
凌墨寒当下愣住,暗自揣测龙羿斐这话的意思。最后觉得,星草生病多少与他有些干系,这才临时决定来看望她。
凌墨寒在身上摸了两下,急匆匆的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到了玥王府,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样空手去看星草似乎有些不合适。
纠结再三,凌墨寒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包了些碎银,拎在手上,去柴房找星草。
凌墨寒叩门问了声星草姑娘在吗,便推门而入,看见她们都愣在原地,特别是星草那神情,比见了鬼还害怕的样子,凌墨寒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便笑道:“星草姑娘脸色红润,看上去好了许多。”
星草期期艾艾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婢女们不知他是谁,但他看身穿官服,说话和气,似乎与星草很熟的样子,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星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跺了跺脚之后,转身,躲回到被窝里。
凌墨寒将那碎银放了下来,然后关心的问道:“星草姑娘,御医看过了吗?”
“嗯。”星草将头闷在被子里,应声的时候,嗡嗡直响。
凌墨寒耐着性子,开始道歉。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真得有错,但星草到底是因为他的疏忽而生病。
星草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的大脑,因为紧张变得一片空白,她只能看见凌墨寒的嘴皮子一开一合,至于他在说什么,为何而说,有何目的,星草一概不知。
除了机械的间隔着应上两声,星草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银子不多,是给星草姑娘买些补药,养身子的。”凌墨寒见寒暄完了,星草也没有别的反应,迟疑一下,将放在桌上的碎银拿了过来,塞在星草的手里。
星草先是看见一块手帕,打开一看,里面少说有十两银子,便急着推托:“凌大人还是拿回去吧,我没事!”
“星草姑娘若是不收,便是还在生凌某的气。”
“这个……”星草一听,当真了,犹豫一下之后,便收了下来。她见这手帕是男人用的,知道是凌墨寒的,忽然有种莫名的开心,便说:“这帕子脏了,晚些星草洗干净,再送回给凌大人。”
凌墨寒忽然想起上次那块抹布的事,他愣住,像避马蜂窝似的说道:“这帕子到处都有卖,本官再买一块就是。只要星草姑娘无事就好,否则,你家主子要拿着我们陪葬,这事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