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那一下擦碰,宫润逢脚步顿了一下,想看她一眼,可她人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
他只好收回目光,继续搬东西。
老寒头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拍了拍宫润逢的肩膀:
“小宫,下回再来,叔给你留着你爱吃的那个丸子。那水渠的事你给叔记着点,开春能动工最好。”
“记着呢,叔。”
寒松从院子里进来,拍着袖子上的灰,冲宫润逢点了点头:“宫县长,下回回城里,有空来家里坐。”
“一定来,寒老师。”
周秀兰也跟着说了两句客气话,又转头去嘱咐寒月把剩下的菜装好。
寒月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走到宫润逢面前声音轻轻的:“宫县长,这是姥姥让带的干菜,您拿回去泡一泡就能炒。”
宫润逢道了谢,弯腰拎起袋子。
他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言岱正站在堂屋门口,嘴撅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和寒月这边。
宫润逢想往她那边走,叫她上车,这时候寒秋从厨房出来催她:
“宝珠你站着干嘛,去帮你爸把东西往车上搬。”
言斌已经在桑塔纳旁边站着了,后备箱开着,往里塞东西。
言岱把袋子往车上一扔,转身又要回去搬,言斌叫住她:“行了行了,够装的了,你上车吧。”
言岱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车门带上,隔着车窗看外头。
宫润逢正跟老寒头在院门口说话,老太太在旁边抹眼睛,寒松和周秀兰也出来了,一大家子人在门口站了一排,送他们走。
宫润逢跟老寒头说完话,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想,这人什么意思?
中午拉着她的手叫宝珠,说什么“要什么哥都给你”,说什么“你愿意嫁给我”,这会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是不记得了,还是记得了装不记得?
她越想越气,把红薯干吃完了,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继续嚼。
车已经发动了,言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宝珠你少吃点零食,一会儿回家还吃饭呢。”
“不饿。”言岱闷闷地回了一句。
宫润逢坐在副驾上,看着前面的路,悄悄看了眼后视镜。
他其实想回头看一眼,可不敢。
就是怕自己一回头,底下那点异样就藏不住了。
还没平复好呢......一看到宝珠就又不行了。
宫润逢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
车拐上了一条稍微宽点的路,远处能看见泾县城里的灯火了。
言斌把车灯调亮了些,随口说了一句:“快到了,润逢你要是还晕,回去早点歇着,今晚不用管别的了。”
“嗯,没事,叔。酒劲过了。”
他嘴上说着过了,可后座那个人一动,香味一阵阵传来,实在受不了了。
这回没压住,从鼻子里轻轻出了一声。
言斌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
“没有,叔。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