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起手,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宽大,贴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
他擦完一边,又去擦另一边,拇指在她眼下轻轻按了按,把新涌出来的水光也揩掉了。
言岱哭得抽抽搭搭的,不说话,好像他真做了什么辜负她的事一样。
宫润逢看着她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拿手掌兜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宝珠,你告诉我好不好?有什么没做好是我混蛋,我给宝珠认错,你告诉我,我改。”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从她脸上挪开,落在被子上,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他顺了两下,言岱哭得更凶了,眼泪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哭到后来开始打嗝,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完整。
宫润逢看她这样,心疼地说:“不哭了宝珠,不哭了,想要什么告诉我,哥都给你办到。”
言岱把脸从他手心里挣出来,头一甩,带着哭腔蹦出一句:“你看不起我。”
宫润逢直呼冤枉,两只手都举起来作投降状,又赶紧放下去扶住那个快从被子里滑出来的蚕蛹:
“宝珠,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他看着她那张哭红了的脸,叹了口气。
“宝珠,我要是看不起你,我成天跟你闹什么?我图什么?”
言岱一说到这个又开始抹眼泪,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里一抽一抽的。
宫润逢也是昏了头,脑子转不过弯来,来了一句:“宝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还进我的被窝,这多不合适……你个大姑娘家的。”
这话一出口,言岱的脸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拿手背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抹得乱七八糟,头一甩,嘴一瘪:“你就是嫌弃我!”
“宝珠——”
宫润逢赶紧伸手去接她甩过去的那个头,手指插进她散着的头发里,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宝珠你讲讲理,我要是嫌弃你,我早就把你连被子一起扔出去了。”
言岱被他按着后脑勺,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着那个姿势闷闷地哼了一声。
宫润逢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庆幸,家里隔音做得还不错。
寒秋和言斌的房间隔着一个客厅和一道走廊,这会儿夜深了,应该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宝珠哭起来是真要命。
“你说出来,哥才知道。你不说,哥笨,猜不着。”
言岱瞥了他一眼:“你真的没有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哥怎么会嫌弃宝珠。哥最喜欢宝珠了。”宫润逢被宝珠弄得头脑发热,什么都敢说了。
言岱被他按着后脑勺,挣了一下没挣开,闷闷地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谅你也不敢。”
她抬头看他:“那下午呢?你说要娶我,结果一下午都不搭理我,什么意思?”
宫润逢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言岱的嘴立刻又瘪下去了,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层,那点刚收住的泪花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