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夫妻西市忙采买,误认虚喘作久病

“你行不行啊?”

程安安斜眼看他。

“别闪了腰。”

“行。”

陈清书咬着牙,脸憋的微红,脚下却稳稳当当。

“娘子挣钱,相公出力,分工明确。”

程安安噗嗤笑出声,伸手把油坛从他胳膊上摘下来自己拎着。

“学我说话倒是快。”

两人一前一后往街口走。

书生扛着布匹米面,走的一步一喘,偏偏腰板还挺的笔直。

街角,一个穿水绿比甲的丫鬟站在丝线摊子前挑拣,忽然愣住。

那不是二小姐吗?

还有陈家的穷秀才?

翠儿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

程安安一身粗布衣裳,拎着油坛子走的虎虎生风,脸上白里透红,哪有半分落魄样。

再看那陈秀才,扛着这么多东西,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换口气,额角全是汗。

翠儿撇了撇嘴。

果然是个病秧子,扛点东西就喘成这样,脸色惨白,一看就是熬不了几年的痨病鬼。

她眼珠一转,丝线也不买了,把钱往摊子上一丢,转身往程府跑。

大小姐可交代过,但凡瞧见二小姐和穷秀才的动静,都得一五一十报回去。

程府,后宅,绣楼。

程婉君歪在贵妃榻上,正拿着修指甲。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得意。

自从侯府世子和她经常回信后,她心里高兴很,天天都是好日子。

“大小姐,大小姐。”

翠儿一路小跑进了院子,进门就跪下,喘的直不起腰。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程婉君放下剪子,慢悠悠坐起身。

“瞧见什么了?”

“回大小姐,奴婢今儿在西市采买丝线,瞧见二小姐了,还有陈秀才。”

程婉君眉毛一挑。

“哦?他们进城做什么?”

“奴婢瞧见他们从回春堂那条街出来。”

翠儿眼珠子滴溜溜转。

“大小姐,您猜怎么着?那陈秀才走两步就喘,脸色白的吓人,”

“额头上全是虚汗,奴婢瞧着,分明是久病缠身的模样。”

程婉君端起手边的茶盏,指尖在盏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久病缠身,脸色发白,走两步就喘。

她想起那个预知梦。

梦里,陈清书一病不起,吐血而亡。

如今再看,梦里的事,桩桩件件都在应验。

“这是卖药了?”

程婉君冷笑一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拿着程家那二百两银子充门面,往那穷窝里填。”

“等钱花光了,看那贱人还怎么撑。”

“大小姐说的对。”

翠儿赔着笑。

“二百两听着多,架不住坐吃山空。那陈家一个瞎眼老娘,”

“一个拖油瓶小丫头,还有个病秧子相公,全是吃白饭的。”

程婉君越想越畅快,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扣。

“这就是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里的海棠。

“她程安安机关算尽,抢了我的婚约又如何?抢去的是个短命鬼。”

“我瞧着,那陈清书撑不了两年了。”

翠儿连忙凑趣。

“大小姐洪福齐天,自然是什么都抢不过您的。”

程婉君从衣领里摸出双鱼玉佩,指腹摩挲着玉面,眼里带着得意。

侯府世子的救命之恩在她手里。

等陈清书一死,程安安成了寡妇,那贱人便再无翻身之日。

而她程婉君,凭着这块玉佩,自会一步步走进侯府大门。

“翠儿。”

程婉君收了玉佩,声音压低。

“你往后常往清河村那边走动走动,找那边的亲戚探探口风。”

“奴婢明白。”

“尤其是陈家。”

程婉君眯起眼睛。

“一旦听闻陈家置办寿木、扯白幡、请阴阳先生的动静,”

“立刻回来报我。一刻都不许耽搁。”

翠儿连连点头。

“奴婢记下了,一准儿盯的死死的。”

“去吧。”

程婉君挥挥手,重新歪回榻上,拿起剪子哼起了小曲。

梦里梦外,都是她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