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腹黑相公杀疯了!

大周规矩内外有别,官家女眷与赴宴士子分坐内外两舱。

中间以一架屏风与垂下的薄幔隔开。

内舱多是江州有头有脸的官眷女席,程安安并未显山露水,依着规矩坐在稍偏的客席上。

她收敛起平日在乡野间的锋芒,双手交叠于膝前。

她执着茶盏静静垂眸,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俨然一位端庄本分的秀才娘子。

只是借着微抿茶汤的遮掩,她不动声色的透过屏风缝隙,落在了外舱正席之上。

陈清书正居于首座。

在一众绫罗绸缎的江州才俊之中,他身上的长衫本该显得寒酸。

可他偏偏骨相极佳,生的眉骨清冷,长睫微垂,背脊笔挺,锋芒毕露。

哪怕只是端着杯盏静坐,举手投足间的清贵与气度,将满座锦绣衬的浮华庸俗。

几个心有不甘的府学生员端着酒樽上前,言辞间暗藏机锋的试探。

程安安指尖摩挲着瓷盏,冷眼旁观。

陈清书神色未动分毫,甚至未曾起身逢迎。

他微敛衣袖,开口时嗓音低醇,引律述典信手拈来,看似从容,实则暗藏锋芒。

三言两语,便将对方话里的漏洞与刁难拆解的干干净净。

几个自命不凡的生员被噎的面色青白交替,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只能拱手退下。

平日里看着刻板的小书生,到了大场面上,骨头硬且心思深,寸步不让。

似乎察觉到了屏风后的目光,陈清书长睫轻颤,冷不丁侧过头,透过薄幔。

他精准的撞上了程安安打量的视线。

四目相对。

方才舌战群儒时镇定自若的年轻士子,喉结微不可察的滚了滚。

他平直的唇线微微抿紧,连带着耳根处,竟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他慌忙别开视线,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心慌。

程安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她这一注长线投资,无论皮相骨相还是心性手段,确实都是顶尖货色。

内舱女眷们窃窃私语,空气中杂糅的脂粉与熏香气味渐渐有些闷人。

她低声向身侧的侍女告退透气,离席踱步到画舫外层的廊檐下吹风。

江风扑面,水汽清凉,脑子里总算爽利了些。

还没等她多站片刻,船舷前头猛然传来一片惊呼。

“不好了,沈小姐落水了。”

“快救人啊,水太急了,快来人。”

程安安循声望去。

几个官宦千金挤在船舷边,吓的花容失色,乱作一团。

再看湖里,落水的姑娘在水浪里扑腾不过两下,眨眼就被冲出数丈远。

她眼看就要被漩涡吞没。

是方才在席间见过的按察使嫡女,沈如霜。

画舫上的下人乱作一团,几个懂水性的护卫还在手忙脚乱的解外袍。

程安安心头微紧,这湖水冰凉流急,姑娘身子单薄,等他们慢腾腾跳下去,人早沉底闭气了。

一条人命就在眼前。

程安安眼神一沉,单手往栏杆上一撑,整个人跃起,利落的扎入了翻滚的急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