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谋的脸色变了。
“你——”
熊淍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他的身体骤然启动,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开。刺阳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三道剑影,分取郑谋的咽喉、心口和小腹!这三剑快得不可思议,剑影在空中几乎重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同一时间刺出来的。
郑谋大惊失色,烈焰刀疯狂挥舞格挡。叮叮当当一阵急响,他在一瞬间接了七剑,每接一剑就往后退一步,每退一步脚下的碎石地面就被踩出一个坑。他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也开始渗血,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才多大年纪?剑法怎么这么狠?而且这种打法根本不是在比试,这是在拼命!每一剑都奔着要命的地方去,每一剑都不留任何退路,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郑谋在火神派混了三十年,跟各路高手交过无数次手,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这小子的剑法里有逍遥子的影子,但又跟逍遥子完全不同。逍遥子的剑是冷的,是杀手那种算计精准的冷。但这小子的剑是热的,滚烫的那种热,像是把满腔的恨意和怒火全灌进了剑身里。
这种剑法最难对付。因为冷可以防,热没法防。热度会感染,会把对手的节奏也带乱,会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跟着你的步调走。
郑谋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带节奏的时候,已经晚了。
熊淍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像狂风暴雨一样没有间歇。刺阳剑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条赤红色的狂龙,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郑谋咬过去。有时是正面强攻,有时是侧身撩刺,有时是贴地横扫。每一剑都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每一剑都把空气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郑谋被逼得手忙脚乱。烈焰刀上的火焰在刺阳剑的压制下越来越黯淡,刀身散发出的热浪也大不如前。他咬着牙拼命抵挡,但脚下已经退到了平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
不能这样下去!郑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的左手忽然朝腰间摸去,指尖触到了一只浑圆的陶罐。那只陶罐比普通的火油罐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但罐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罐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皮。
爆裂硫磺弹。
这是郑谋压箱底的东西。整个火神派也只有三颗,每一颗都能把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炸成碎片。他本来不想用的,因为这东西一旦引爆,连他自己都可能被波及。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老子死!”
郑谋猛地将硫磺弹朝熊淍的面门掷去。距离太近了,只有不到三尺,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躲开。郑谋在掷弹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后仰的动作,准备借着爆炸的气浪把自己弹飞到安全地带。
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低估了熊淍的反应速度,高估了自己的投掷动作。
在他摸向腰间的那一刻,熊淍的瞳孔就已经缩紧了。当他的左肩微微后沉、手臂开始发力的时候,熊淍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不退反进!而且是全力突进!
这个选择疯狂到了极点。硫磺弹是朝前飞的,他朝前冲,等于主动撞向爆炸的核心。但熊淍在这生死一瞬看见了郑谋看不见的东西——郑谋在掷弹的瞬间,握刀的右手不自觉地往外偏了半寸。
那是旧伤。郑谋的右肩曾经受过重创,全力投掷时身体会本能地补偿,导致右手的防御出现一个短暂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