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个牛鼻子道士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苏斩云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掌心转了一圈,烟锅朝玄真点了点。
“苏先生的名号,贫道听过。黄泉前任判官,一手烟雨断魂使的是出神入化,杀过的人比这来往的香客还多。”
“过奖过奖,都是些拿不出手的营生。”苏斩云烟杆往手上一搭,朝齐九龄扬了扬下巴,“又见面啦,三殿下。”
“苏先生,我本以为那日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我本来也系这么想的,可是有些人不让啊,哎!”苏斩云重重叹了一口气。
齐九龄耳朵微动,听到细微的响动。
药婆和蛊匠落在苏斩云身后,再往后就是四个摆渡人,几人各据一角,封住了山门两侧的退路。
“苏先生是来杀我的?”
“杀你的代价太高了。你是皇子,杀了你,黄泉要背多大的锅?你那朋友,裴横,不得把我追到天涯海角啊,划不来。”
苏斩云往前迈了一步,又抽了一口烟。
“这观虽小,可如此避世出尘之地沾了人命,便是我的不对了。”
“所以苏先生为何而来?”
“只为痛痛快快和你打一架,不分生死,只是打一架。三殿下这些年过的憋屈吧?既然如此,便让我们回忆回忆当年的快意!”
“我当年其实也不许这样,我的快意是纵马江湖,仗剑天涯。”齐九龄苦笑。
“那便当是我想错了吧。”苏斩云话音刚落,足尖一点,身形暴起,烟锅直点齐九龄面门。
玄真横挥,灰白丝线骤然绷直如针,在齐九龄身前织成一道屏障。烟杆点在丝上,发出“铮”的一声锐响,声波荡开,震得石桌上茶碗跳起半寸。
苏斩云落地,烟杆在指间翻转,反手又是一击。这一击比方才快了三倍,烟锅带着灼热的火星,直取玄真左肋。
玄真不退,倒卷,灰白丝线缠向烟杆。两股力道绞在一起,丝根根崩直,烟杆上火星四溅。二人各退两步,石桌应声裂开一道细缝。
药婆从袖中抖出一把药粉,扬手撒出。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赤红火幕罩向玄真。玄真左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丝陡然散开,化作千百根细丝在身前急旋。
火幕撞上丝网,炸开满天火星。蛊匠趁机放出三只金蚕,蚕身泛着幽蓝光泽,贴地急窜,直取玄真脚踝。
玄真脚下轻踏,石砖上浮现一圈淡淡的白光。金蚕撞上白光,发出“嗤嗤”声响,翻滚着弹了回来。蛊匠脸色一变,急忙收虫。
四个摆渡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出手。翼蛇的短刺、娄狗的铁钩、木獬的铁链、尾虎的弯刀,四道寒光封死玄真所有退路。
玄真再挥如活物般分作四股,精准缠上四件兵刃。丝线收紧,四人飞速格挡却被同时震退三步。
苏斩云看着玄真纹丝不动的身形,把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在空中凝成一线,久久不散。
“有点意思哦!”
“观主撤下吧,我与他一战。”齐九龄执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