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等他回过神来时，那少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猛地转头，前方挡着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脖颈处的血正汩汩往外冒。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脖颈上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被一条极细的冰线贴住了皮肤。

闻溪站在他身后，长剑横在他的喉前，剑锋贴着皮肉，只要再进一分，便能割断他的喉咙。她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微微偏过头，让韩王看见她的侧脸。

韩王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股间一热，竟当场失禁了。他嘴唇哆嗦着，想求饶。

可闻溪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剑锋轻轻一送，韩王的喉咙上绽开一道细线，他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可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来。他摇晃了两下，在地上抽搐了几息，便不动了。

闻溪收回长剑，足尖一点，重新飞回白马上。她坐在马上，白衣猎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场叛军。

她将长剑高高举起，内力灌入喉间，声音清冽如寒泉，却带着强大的威压，传遍了整个战场。

“所有叛军听令——韩王勾结皇后谋逆，已被本宫正法。现在放下武器，即可投降。继续作乱者，斩。”

那声音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穿透了刀剑碰撞声、伤者哀嚎声、战马嘶鸣声，砸在每一个叛军耳中。叛军们纷纷停了手，四下张望。

他们看见了地上林湘和韩王的尸首，和骑在白马上的白衣少女还有她身后黑压压的援军，皇城城楼上重新燃起的士气。

一个接一个，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抱头蹲下，不过片刻工夫，满场叛军已经再无一人持械反抗。

闻溪坐在马上，目光扫过整片战场，确认再无威胁后，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楚乔。

“收拾残局。”她声音淡淡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带几个精锐，随我去养心殿。”

楚乔应声而去。

而此刻的养心殿里，一个小太监正连滚带爬地冲进殿门，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掩不住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皇上！娘娘！公主回来了！

公主杀了叛军将领，皇后死了！韩王也死了！叛军全降了！”

陈玉瑶正守在凌宣榻前，一只手握着凌宣冰凉的手，一只手攥着凌嵩的手。

凌宣方才一直强撑着，靠在榻上，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可他还是硬撑着，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不肯让自己彻底倒下去。他怕自己一倒，这满殿的人心就全散了。

直到那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陈玉瑶猛地抬起头来，随即眼眶里涌出泪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眼泪便先砸了下来，落在凌宣的手背上。

凌宣听见女儿回来了。女儿杀了叛军将领，平定了叛乱。他死死撑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泄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彻底昏了过去。

陈玉瑶惊呼一声，赶紧扶住他，可她的目光已经越过凌宣的肩膀，看见了殿门外那道逆光走来的身影。

白衣上染着斑驳的血迹，衣摆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发丝散落了几缕，可那张脸依旧是清丽无双的。闻溪大步走进养心殿，脚步稳稳的，像是踏着晨光归来。

陈玉瑶松开凌宣的手，快步朝她走了过去，走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看着女儿身上的血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碰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溪儿，你……一切安好吗？”

闻溪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陈玉瑶僵在半空的手。她的手温热而有力，掌心有薄茧，此刻紧紧攥着母亲冰凉颤抖的手指，把温度和力量一起渡过去。

“母妃，女儿一切安好。”她低头看着陈玉瑶的眼睛，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只不过，我还有几件事情要做。”

陈玉瑶看着她，女儿已经比自己高了，她已经长出属于自己的翅膀了，她使劲点了点头，攥紧了女儿的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