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翻了个白眼,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我看他和我们宝珠相处挺好的。你没来的时候人家在家里住了两天了,包饺子、放炮、逛集市,有说有笑的。”

寒松“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宝珠是好,我知道。可她那个性子。哥说句你不爱听的,她适合招个上门女婿,听她指挥的,性子软一点、肯顺着她的。

你看宫县长那样,能是个顺着宝珠的?我看他往那儿一坐,浑身上下都是主意,宝珠那点道行,在他跟前不够看的。”

“滚滚滚。”寒秋来气了,拿手里的抹布甩了他一下,“上门女婿能是什么好货色?你当我不想找个好的?

我和老言没了之后,那上门女婿还能好好对宝珠吗?

你别想有的没的。反正宫县长住在我家,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懂不懂?

我跟他处了这两天,我看他心里是有宝珠的。你别给我横插一杠子,把月月往他跟前推。”

寒松被她甩了一抹布,往后缩了缩,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你歪理真多,我说不过你。我这不是为月月的婚事着急吗?

你说她二十二……翻年虚岁就二十五了,再过了年就二十七了,我这当爸的能不急?”

“二十七着什么急?”寒秋瞪他,“你当现在是旧社会?月月有工作有文化,长得也不差,还怕找不到好的?你非得上赶着往宫县长跟前凑?”

寒松被她堵得没话说了,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走吧,出去吃饭,一会儿老太太该喊了。”

寒家的饭桌是张老榆木大圆桌。

老太太把蒸好的菜一样一样往上端,都是蒸菜。

所谓蒸菜,就是梅菜扣肉,炸带鱼段,还有丸子和粉蒸肉,提前做好放冰箱里冻着,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坐坐坐,都别站着。”老太太解了围裙,招呼大家落座。

老寒头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言斌,右边是寒松,老太太挨着老寒头坐。

剩下的位子就随便了,寒星一屁股坐到寒月旁边,言岱正要从宫润逢身边绕过去找寒秋,不料宫润逢比她动作快了一步。

他拉开言岱旁边那把椅子,示意她往这坐。

言岱虽然想去找妈妈,到底没说什么,在宫润逢旁边坐下来了,两个人肩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老太太把粉蒸肉转到宫润逢面前:“小宫你尝尝这个,粉蒸肉,我自己磨的米粉,外头买不着。”

宫润逢道了谢,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老太太盯着他看:“咋样?”

“好吃,姥姥。米粉香,肉也烂。”

老太太满意了,又转过去给别人夹菜。

老寒头端起酒杯,跟言斌碰了一下,又冲宫润逢举了举:“小宫,能喝不?”

“能喝一点。”

“能喝就倒上。”老寒头拿过酒瓶,给宫润逢面前的杯子也满上了。

酒是村里小作坊酿的高粱酒,度数不低,很容易醉人。

言岱悄悄提醒他:“哥,这酒可烈了。”

宫润逢看了看手里的酒瓶:“还好吧,我喝着没什么味。”

言岱摇摇头,不管他了。

老寒头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了,拿筷子指着宫润逢,跟寒松说:

“松啊,你这学生有出息。二十八的县长,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你教书这么多年,教出过县长没有?”

寒松笑着摇头:“没有,爸。县长没教出来过,只教出过几个大学生。”

“那你往后好好教,争取再教一个出来。”老寒头又转向宫润逢,“小宫,你在县里管哪一块?修路修桥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