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叔。县里的基础设施都归我协调。”

“那咱村那口水渠你给记着点,开春要是能动工,我请你喝酒。”

“一定记着。”

老太太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别逮着人家就谈工作,大过年的。小宫你吃这个丸子,我炸了两遍,脆的。”

宫润逢夹了一个猪肉丸子咬了一口,脆皮在齿间轻轻碎开,他点了点头:“姥姥手艺好。”

“那是。”老太太得意了,又给他碗里拨了两个。

宫润逢吃到一半,才恍惚觉得有些晕乎了。

起初只是觉得屋里有点热,炉子烧得旺,加上一屋子人挤着,暖气烘得人犯困。

他松了松毛衣领口,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高粱酒。

后来忽然觉得肉的味道淡了,眼前那盘扣肉的油光在灯底下晃了一下,晃得他眼皮发沉。

宫润逢撑着额头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些不成片段的念头。

他抬起头来,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偏,落在言岱身上。

言岱正低头跟一块带鱼较劲,筷子夹着鱼段,牙齿细细地剔着刺,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专心致志,像是全世界就剩下她和那盘带鱼了。

宫润逢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心里头软乎乎的,像被那口高粱酒泡过了。

“哥,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言岱忽然偏过头来,筷子还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宫润逢被她这一问,才发觉自己盯着她看了好长时间。

“我有点喝醉了。”

他一说这话,桌上几个人都停了筷子。

言斌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红了,脖子也红了,笑呵呵地放下酒杯:

“妈这酒醉人,你看我们都只喝这么一点。小宫头一回喝,没数。”

老太太也慌了,赶紧搁下筷子站起来:

“哎哟,这酒是村里老李酿的,劲儿大着呢。快快,扶他去偏房躺躺。”

言斌起身,冲寒松招了招手:“老寒,过来搭把手。”

寒松放下筷子走过来,两个人一人架一边,把宫润逢从椅子上扶起来。

宫润逢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脚下的步子有点飘,可他嘴上还说着“没事没事,我自己走”,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往旁边歪。

寒松一边架着人往偏房走,一边回头喊了一嗓子:“月儿,去倒碗蜂蜜水来,浓一点,给他灌下去,醒酒快。”

寒月“哎”了一声,放下碗筷就往厨房走,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老太太也跟着去了厨房,嘴里念叨着“蜂蜜在柜子最上头那个罐子里”,寒秋拿胳膊肘碰了碰言岱。

言岱正拿筷子夹最后一块粉蒸肉,被碰了一下,抬头看她妈:“干嘛?”

寒秋冲偏房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去看看你哥去。人家喝醉了,你也不管?”

言岱把粉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有舅舅和爸呢,我去干嘛。”

“你这孩子。”寒秋瞪了她一眼,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人家住咱家,在咱家喝醉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言岱把粉蒸肉咽下去,又伸筷子去够那盘炸带鱼,可那盘带鱼已经被寒星端走了,她够了个空。

气得和寒星打架去了。